Shadowing Emma

我出生在上海,小时候母亲有意培养我学习英语。起初幼儿园时期,学校每周有外教 Emma 来教我们英语,能够通过她的小测就可以离开课堂去旁边玩。一直以来我都是第一个通过测试的人,Emma 甚至有意让我提早下课,因为我的积极表现 overshadowed 了所有其他的同学。虽然大家都很努力,但是每次能在下课前和我一起去玩的同学从没超过两个,我也有意不特意表现,只期待能多和同学们一起多待一会儿。

上小学以后,妈妈给我报了周末的英语课外班,虽然从后面的发展来看,对我的英语学习提供了很少以至于没有帮助,但是某一节发音课让我潜意识中开始关注标准的发音。三年级开始我就不再上英文补习班了,转而开始听有声书。从《牛津书虫》到各类西方儿童经典读物(《时代广场的蟋蟀》、《海狸的信号》),到流行的青少年读物(《哈利·波特》、《波西·杰克逊》),直至初中时期我开始听一些更有深度的内容(CNN 10、《杀死一只知更鸟》、《野性的呼唤》、《老人与海》、《傲慢与偏见》、《The Great Gatsby》)。高中开始我的听力水平已经达到了 TOEFL 听力满分的水平,内容也过渡到了人物传记和宏大史观的内容(《The Inheritance Cycle》、《Stoner》、《The Catcher in the Rye》、《Steve Jobs》by Walter Isaacson、《Hunger Makes Me a Modern Girl》、《Lord of the Rings》)。大学属于 plateau 期,也不断验证了我的个人听书习惯:反复重复地听一样的内容,一遍又一遍。如果说初中时期是因为不理解含义所以反复,高中之后则更像是宅在熟悉的内容里无法自拔。从我 23 岁(2025)ADHD 自检的结果来看,可能那时的我已经深受其影响了吧。

妈妈对我英文的影响也基本止步于初中:小学三年级时我有一次英语考试只考了 87 分,没上 90。她笃定我没用功,given my talent in English,于是她把考卷撕碎了。初中和高中基本就是她对我口音的挑刺,说我说话含糊,口齿不清。可能也是这个原因,加上初中时期除了英语以外我没有任何擅长的科目,英语于我而言成了一种执念。虽然我一直第一,但我从来没以此自豪过。仅有的一点骄傲也仅限于同学的吹捧,但那也是昙花一现,毕竟他们还有其他擅长的科目。真的是一种极度自卑与自负的扭曲结合啊。

如今我已经在 UTD 读 CS 研究生,英语并不能成为我的资本,最多只能提供生活上的便利。唯一让我自豪的一点是:除非别人问我从哪里来,没人能从我的口音里发觉我是国际生。这成了从非英语环境中走出来的我的骄傲。谁能想到我给自己搭建的 bubble 并没有破碎,反而让我这个从大陆出来的孩子得到了天然的保护色。虽然妈妈仍然会挑刺,但是如今她也不能拿我的英语说事了。

她一再给我施压,却一边让我不要有压力。一边让我以身体健康为重,一边又说如果我不努力,自己永远不会开心的。我反感这种无意义的沟通,甚至一再迷茫:我到底有没有努力过?我热爱编程,但是别的低风险低压力的兴趣(看日本漫画,玩 Warframe)时常让我摸不着北。我曾经 4 天学完了一个半月的 ML (CS 6375) 的内容(gradient descent, linear regression, perceptron, SVM, kernel trick),虽然只考了 40 分,平均分 52(虽然很多印度学生作弊),我似乎也满足于我的这份急智。说它是临时抱佛脚也好,别人还真不一定能做到。

我之所以申请到了 UTD 也是因为本科 GPA 不佳,只有 3.23。大一大二的挥霍使我的绩点降到了 3.04。我很急,因为低于 3 是没法申请美国的学校的。于是我开始发力,说是这样说,但也只是开始采用我曾经鄙视的学习方法:死记硬背。电路分析就背公式,背样板题,线性代数亦然。虽然都拿了 90+ 分,但我不认为这是努力。

如今,母亲一再认为我需要努力,我也只能用“CS 已经不是你熟悉的内容了,请闭嘴吧,别再指手画脚了”来回应。然而我自己却没有什么方案,依然干着自己的兴趣,最多临了模仿一下别人的行事风格。我真的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努力,还是真的只是运气好。